📄 本文来自知乎旧文归档(原文)。
2006年5月,刘慈欣《三体》小说第一部开始在《科幻世界》杂志连载。那时候,我还是一个高中生,读高二,《科幻世界》是我少有每期必买的杂志。这样算起来,从我第一次接触《三体》到现在,我读了半辈子的三体,并且时间越拉长,这个比例就越高,直到“大半辈子”,直到“一辈子”。
《三体》开篇文革,对我们这样的科幻迷、文史宅来说可以说双厨狂喜了。由于是连载,刚开始的剧情发展还没有那么高能,最让我感到惊奇的地方不是科幻,反而在于一般人可能略过的细节。通过小说的描写,我们得以一窥那十年国防科工项目中的工作日常(尽管肯定是虚构的)。虽然知道1970年中国发射了东方红一号卫星,但这只是教科书里面简单的一句话,而红岸基地里那些煞有其事的工作程序,弥补了我对科研认识的想象。原来那时候人们不仅会贴大字报,还是有很多做正事的人。我们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能够一步步发展壮大,靠的也是在任何环境下都能静下心来做事情的人。
直到后来,《三体》世界的背景逐渐展开,我张大的嘴巴再也合不拢。地球三体组织(ETO)、行星防御理事会(PDC)这些团体在一步步对抗中狠招迭出,最后全书在古筝行动中收尾,史强拉着汪淼和丁仪去平原上看蝗虫,一种悲壮而又带着一丝希望的未来图景缓缓铺开。
小说连载结束,已经是2006年底,我也开始忙碌地准备全身心投入上大学的事了。等到2008年,《三体》单行本重新发行,那时我已进入大学校园,看到出版消息后立马购入,在图书馆阅览室里重新看了一遍。这次更加连贯的阅读体验,让我越发沉迷于《三体》所创造出来的世界。
2008年5月,《三体》小说的第二部《黑暗森林》出版。当时我在帝都,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即将举办的奥运会上,但我还是懒散地缺席了,暑假躺平,还在奥运开幕当天考出了驾照。大二第一学期的寒假拿到了实体版小说,整个假期里连刷三遍。《黑暗森林》剧情的总体“致郁度”在三部曲中是最低的,主打一个“以弱胜强”“极限反杀”,通过面壁计划,人类与三体世界的对抗被很好聚焦到了四名面壁者行动上,有人孜孜不倦搞科研、有人辛辛苦苦谋战略,只有我们来自神秘东方的男主人公罗辑教授住豪宅、饮醇酒,还让上级组织给自己找梦中情人,浪漫约会结婚生子……到最后是看起来最不靠谱的这位直面危机逼退了三体文明进击的脚步。是不是非常反转?结局甚至还有一点温馨,仿佛爱的阳光真的照进了宇宙的黑暗森林,人类就此开启了新纪元。
《黑暗森林》里面有个“黄金时代”的说法,指的是三体人入侵危机的信息传播开后,全社会进入了相对严格的管控,大量资源投入到行星防御系统建设,导致全民生活水平和精神状态较之前发生较大滑坡,人们纷纷怀念起了原来那种虽然充满烦恼、但仍旧相对富足的生活。联系现实,像不像我们如今怀念2020年前没有新冠肺炎疫情的“黄金时代”?人生才几年,疫情就三年。三年时间就让大家难耐了,难怪小说中的世界发生了“大低估”,还引出了那句经典的论述——“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整个人类文明都对自救不管不顾了,没想到玩着玩着反而攀出了“黄金时代”想象不到的科技树。
《三体》三部曲在我大学毕业那年迎来最后一部,凭借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与近乎冷酷的故事张力直接封神。时间进入到2010年底,和今年一样也是虎年。我仍记得那晚自己饭后抱着书一直读到天色将明的震撼。那段时间其实有很多令人烦心的事儿,毕业论文、工作出路、人生方向等等,相信很多朋友都曾有过类似的体会,但是小说中精彩的故事让我在好长一段时间里都忘却了这些“琐事”,沉浸在炸裂的思绪中不能自拔。我从小学开始就在老爸的刻意熏陶下饱览各种科学纪录片,也很早就接触到郑文光、叶永烈、崔永祯等老一辈作家的著作,直到初一时读到了《科幻世界》上的《天使时代》,才算是真正入了科幻的坑。不过,直到挺久以后,我才意识到,《天使时代》的作者也正是刘慈欣,这种阅读口味的一脉相承也算是另类的“印随”了。
文学不能当饭吃,春节后我也到了必须考虑出路的阶段了。在强大的精神内耗后,考研和考公的窗口都流失了。爹妈劝我回老家,我呢还是想到总部在北京的科普网站工作。为了谋得实习岗位,我交出了一篇《死神永生》的读后感,在友人的助力之下也顺利入职了。虽然最后出于种种原因,我还是回到了家,回到了爹妈身旁,在不温不火的慢节奏下熬过了11年,到达了现在。现在,我已经和妻子成了家,膝下有一双可爱的儿女,买了房也买了车,只是常常会像凉宫春日的忧郁那样,未尝不叹息痛恨于头顶的星空和内心的科学火苗也。
感谢点赞支持,欢迎共同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