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mp.weixin.qq.com/s/heLQvh3VKEYr-uhHCzlNtA
《【更新版】1G、2G、3G到底是什么意思?》结合了“左、右、保”的概念,详细阐述了时代的划分。经此铺垫,红与蓝的最新版本科普才能就此展开。
本文约5000字,希望能以浅显、直白的形式,为大家阐明红蓝争斗的本质。
首先,让我们搬出一张提纲挈领的老图:

如图所述,红本质即支持社会向平等改革的左,蓝本质即支持社会向自由改革的右,红蓝之争即是社会往哪个方向改革之争。
但,现实远没有上述描述得这么简单。左右极化带来的反噬、保守派的站位及转化、全球经济周期等多种要素,将模型的本身大幅复杂化了。
且听小树就历史本身进行展开。
1
在展开之前,先回答几个问题:
1、为什么要争?
答:因为对发展的思路存在分歧。人不可能未卜先知,自然要为自认正确的思路争上一争。
如《路线之争,从来是最残酷的斗争》所述,为保护自己所认为的对集体更有利的思路,各方都会把所涉及的巨大远期集体利益折现至当前,极大地强化自身购买武器的预算,导致争斗必然无比残酷。
值得注意的是,真正的斗争往往都发生在左右之间,也就是向平等改革和向自由改革之间。保守派即便势大,在二者前通常也是被动挨打,也就是被改革的境地。
原因正如《路线之争的结局从来如此》所述,保守派参与争斗的最大目的不过是保存守护自己的既得时代红利,私心太重,以至于无法形成坚固的团结合力,必然会被左或右逐个击破。
2、怎么争?
答:换人。用尽一切方式换上自己人。
人只会对自己的权力来源负责,思路的领路人必须拔擢足够的人执行自己的思路,直到自己人数量在大会中取得优势席位,建立新共识。
科层制的一大特色即同级别者能力相差不大,因而人身依附关系即是上升的最核心竞争力,执行的链条即通过此环环相扣打通。
构建人身依附关系的要素包括血缘、发小、故旧、同学、下属、副手等。越重要的岗位,涉及思路的关键抉择越多,越是需要自己人掌握。
另一方面,为强化执行力,一些特殊的人也开始受到青睐,如边缘人士(以团、青年、妇女、少民等及体系外人士为主,他们长期处于“非主流”,因而会对被拔擢更为感恩),
如来自特定地域/领域者(仰仗资源集中供养的领域会因为左中蕴含的部分元素而相对更支持左,远离京师的强民营经济地域、封建势力荡涤不彻底的地域、强地头蛇地域等会因为右中蕴含的部分元素而相对更支持右)。
在新共识树立前的变革时分,双方在人事版图上都只能进不能退,因为支持(执行)和反对(软性抵抗)间,没有中间地带。
为迅速构建链条,一些串链技巧因此浮现。比如年龄、经历、手腕皆不足者担纲大员后,常常以放权乃至传位地头蛇的形式换取支持;比如《他到底是谁的人?》中提到,“过一手提拔”有时也能发挥出神奇效用,等等。
总之,虽说老话是“不换思想就换人”,可某投机派声称他已换思想了,你信吗?你能承担得起这样的人在关键抉择上给你埋雷的风险吗?不用换人为标志和震慑,别人相信你在引领新思路吗?
2
怎么发展?
**1G时期,一穷二白,大家的共识便是集中力量办大事。
**
而“集中力量办大事”,和左,也就是社会往平等改革的思路其实是统一的。
“集中力量办大事”需要一只强力的大手汇聚资源,平等的实现也需要一只强力的大手削峰填谷,从富余者手上强行将资源分配给匮乏者。
除此之外,大手越强,越能有力量维护独立自主,让外界势力无插手余地。
但随着实践的推进,各种问题开始显现,解决问题的思路差异,也使得分歧对立尖锐起来。
秉持左思路的红方认为,出现问题,正是因为大手强度不够。只要大手够强,即能战胜阻力,汇聚更多资源办大事,同时还能从富余者那夺得更多,促进平等。
秉持右思路的蓝方认为,出现问题,反而是因为大手太强了。大手使得资源过太集中,扼杀了地方的能动性和灵活性,阻碍了与外界的交流。而且大手因为权力太大,反会使得大手的细胞本身成为新的不平等来源。总之,需要注入一些自由来对冲大手的强度。
反对改革的保守派,也就是1G时代前通过改革清朝、北洋摊子而拿到改革红利的民国改革派,出于保卫红利的私心,不希望被红方的大手夺走更多资源,因此站队并裹挟着蓝方。
蓝方刚开始一直处于下风,并不得不和与保守派的脆弱联盟切割,乃至翻脸,以便保存实力。
直到58-63的诸多惨痛教训发生,并因叠加了苏援撤回和世界经济危机而放大,证明了红方思路的不可行,蓝方才就此崛起,并通过人事上的大洗牌迎来了新共识。
红方也如《路线之争的结局从来如此》所述,在洗牌后的下场相当难看。
3
时间进入了前2G的那十年。
前2G时期,已有一定工业基础,但因危机影响仍深重,青年失业高企,大家的共识便是盘活经济。
秉持左思路的红方认为,虽探索存在曲折,可昔日的成功依旧证明着做强大手的可行,经济振兴脱离不了坚持计划、集中资源、独立自主等等。
秉持右思路的蓝方认为,做强大手意味着大手导致的不平等的复生,当前尖锐社会矛盾容忍不了这种不平等,再次强行做大大手可能事倍功半,不如继续鼓励地方发扬能动性。甚至外务上也得灵活,和西方搞好关系反而能获取更多维系独立自主的筹码。
1G时代前通过改革清朝、北洋摊子而拿到改革红利的民国改革派已然退出历史舞台,此时反对改革的保守派主流是1G时通过改革民国摊子而拿到时代红利的勋贵,他们和大手的利益高度绑定,大手强他们才强,因此他们站队并裹挟着红方。
红方在前2G一直处于下风,和保守派一齐饱受压制。但由于蓝方的整体思路并未超出红方框架,构筑的人事链条又过于松散脆弱、不成体系,甚至成为年轻投机分子的乐园,以至于随着支柱山崩,即宣告落败,开启新一轮人事大洗牌。
值得一提的是,在全球下行周期的背景下,前2G的艰难摸索在彼时的世界同步上演,我们并不独特。

美国反越战、法国五月风暴、捷克布拉格之春,窒息的年轻人面对的本质是同一个对手
北美、西欧、东欧……苦闷的青年们以身为祭,向把持着资源分配的、弱化着经济活力的、由二战勋贵们构筑的大手们冲锋,经历长期争斗之后,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自由时代的大门向他们敞开。
4
时间进入了后2G时期。
**后2G时期,全球新一轮康波周期启航,大家的共识是搭上全球增长的快车,以最快速度发展经济。
**
前2G和后2G的交界中,虽然是红短暂地赢了,但时代依旧再次选择了蓝色。
秉持右思路的蓝方认为,这些年落后于外部的探索证明,大手已然弊大于利——资源汇聚却不能高效分配,财富平等则让积极性受损,边界独立也阻碍了外部增量涌入。即便自由可能会造就不平等,那也比因低效、封闭而错过时代快车的好,做大蛋糕已是第一要务。
秉持左思路的红方认为,大手可以弱化,但必须有计划;平等可以暂缓,但不能极化;边界可以放松,但还得有底线。即便可能矫枉过正,也总比过度放任的好。
反改革的保守派,则依旧站队并裹挟着和他们利益高度绑定的红。只是,以1G勋贵为主的保守派,此时遭遇了比前2G更大的打击——
蓝方的接棒人借由时代大势,通过引入市场化、高考公考、GDP考核、外部竞争等,极大地消解了大手对于资源的垄断……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
相比1G的17年和前2G的10年,康波繁荣周期+信息技术革命支撑的后2G是极为漫长的(76-16,40年)。虽切实取得了卓越的发展成就,可与此同时,时代负面资产也在大量累积着:
大手的弱化,带来了地方的强化,相对更为短视、狭隘和唯利的地方决策日趋背离集体利益,代价却甩给了集体承担;
大手的弱化,带来了规则的弱化,各种违规行为长期未受到有效约束,以至于积累的风险愈加庞大;
自由的放任,使得人与人、域与域的差距被指数级放大,不平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边界的松懈,使得外部触手的干预愈发越界,其对内部造成的损害已成为不可忽视的存在。
红方在后2G一开始处于下风,但随着全球繁荣周期的结束,同时自由时代的负面因素已积累到了质变阶段,人们开始呼唤着大手的回归。新一轮人事大洗牌因而进入高潮,新共识也呼之欲出。
5
时间进入了3G时期。
3G时期,增长放缓,萧条将至,共识是清理2G时期的负面资产,并借助大手构筑更强健的躯体,以便稳健过冬。
秉持左思路的红方认为,2G时期各种问题的累积正是因为大手缺位,持续补齐大手的生态位势在必行,直至负面资产出清。为更好地振兴大手,需要一个团结的核带领大家前进。如《君臣民》三部曲所述,在现代,稳固的君生态位正是改革的坚实保障。
秉持右思路的蓝方认为,大手可以强化,但计划不能太死,否则将损害地方灵活性;边界不能太厚,否则将损害对外部增量的最大化利用;自由不能太少,否则将损害各方能动性。即便可能矫枉过正,也总比过度僵硬的好。
反改革的保守派如今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在后2G时通过改革1G秩序而拿到改革红利的白手起家或借力外部者,一类是1G时即拿到改革红利,因而在后2G的自由竞争时期即取得先机者。
相比红蓝,3G时期的保守派异常的强大。由于拿红利者人数太多,红利又太过磅礴,攫取的时间也实在太漫长,使得他们积蓄了强大的力量,挟持着巨大的风险。纵然他们因为私心而战斗力受限,可排雷拆弹仍极为棘手。
以至于,3G时期的红蓝关系,也是历年最为和平的,甚至没必要区分颜色。
不仅是二者之间的矛盾因时代而减少,更因他们面前有共同的强大敌人。因此,无论社会向自由改革还是向平等改革,红蓝都默契地先强调改革的共识。
6
长期以来,最为困难的挑战一直是识别改革派(无论左右)和裹挟着改革派,并借改革派的皮掩藏自己私心的保守派。
我们应该很熟悉这样的例子:
希望社会向平等改革的红反对市场开放,是出于培育自身产业和保持市场独立性,好更好地将增量与利润留在内部,惠及大众。
可保守派反对市场开放,纯粹是不希望有外部鲶鱼介入,影响自己的铁杆庄稼,好继续寄生在落后产能上割大众的韭菜。
希望社会向自由改革的蓝反对规则繁复,是出于防止“一管就死”的惯性,以鼓励投资,更好地促进经济活力。
可保守派反对规则繁复,纯粹是不希望自己的蛋糕被新规所切走,好继续在规则的漏洞中大肆饕餮。
因此,如何区分一个人究竟是在为改革出声出力,还是只是想借机保存守护自己的既得利益,乃至借此裹挟改革派?
如果恰好能兼容呢?一方面确实是割韭菜的落后产能,可一方面也确实做到了将增量与利润留在了内部,那他到底是左,还是保守派?我们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主体?
关键词就是运动——事物的运动性。
如刚才所述,1G时的保守派是通过改革清朝、北洋摊子而拿到改革红利的民国改革派,2G时的保守派是改革民国摊子而拿到时代红利的勋贵,3G时的保守派是2G保守派+改革1G秩序而拿到时代红利的新贵。他们的特征都是曾为上个时代的改革派(无论向左还是向右改革),并随着改革红利的积累而慢慢滋生出私心,继而成为下个时代阻碍改革的主力。
这是人性,贪欲和惰性。
已经得到了的,谁不想得到更多?谁不想占着一个坑位,让好日子一劳永逸地延续,哪怕自己已然不配?谁又不想世界一成不变,好让自己永远不会恐惧于被淘汰?
任何秩序,都会在凝滞中自我固化,在安逸中排斥变化。如果人性是值得信任的,那么还需要制度做什么呢?
不需要识别谁谁谁的属性中改革和保守的比例如何,成本太高不值得。当然也不能相信他们在说什么,要论人性而不论嘴,论嘴世上皆完人。
改革永远在路上,永远不会停歇,红利由时代赐予,自然也能由时代的需要取回,即便过程艰难又漫长,否则哪里有足够增量和上升空间呢?
**强化大手的意义即是在期盼其强力削峰填谷。何况如今可是下行周期,而非能以增长来糊弄问题的、你好我好的繁荣期了。
**
上头一直在进行标尺的更新,从先进生产力到科学发展观,从新动能到新质生产力,本质即是在衡量人与时代改革间的距离。
有改革之力的新力量,那就为之赋能;不合格者,即送上人工淘汰之路;不合格但仍具有战略意义者,则将被剥夺走德不配位的超额红利。
人事的新陈代谢,也是促进改革的重要步骤。只要大手强到能严格执行异地交流,破除家族式和地头蛇的利益怪圈,强化成绩及廉洁考察等,每一任新人都将出于自我驱动去剥离、松动、蚕食老人们的蛋糕,代代相续。
与保守派的大型争斗其实早已开幕,只是由于我们身处大局之中而“当局者迷”。
若在十年二十年后回望当下,今日的红蓝合力,已然大幅缓解了地方离心、转移不足、外部触手、老朽干预、倡廉不振、人事凝滞、待遇过剩等等问题,同时能源、地产、金融、医疗等等红利早已德不配位的领域也完成了归整。
但保守派由于体量过于庞大,挑战依然艰难,如今也许不过到了半场而已。他们的手段很多,让人防不胜防:
如,通过裹挟改革者来歪曲改革思路,以抹黑、破坏改革;
如,在舆论场上裹挟、迷惑着大众,为将人们的视线从待改革的内部问题上挪开而无所不用其极——
今天鼓吹对立,明天炒作仇恨,后天煽动内外矛盾(可正如《该更警惕外部矛盾还是内部矛盾?》所述,内外矛盾永远不会是我们的主要矛盾),不过都是在拖延时间,借此挣扎与喘息。
只是,保守派们那因私心而变得虚弱的躯体,又如何能抵挡得了历史的车轮呢?
朋友们,不要迷惘。
现在发生的一切,其实历史早有着鲜明对照。历史总是在重演,无论年代,无论国界,无论肤色,只因我们共享相通的人性。理解历史,就是理解当下。
朋友们,不要忧心。
即便历史会反复,可我们因能记录和吸取教训,因此总能不断优化着解题方式,将前路把控在螺旋上升的轨道中。
朋友们,不要懈怠。
人性注定了我们将会活成自己讨厌的人,会从历史滚动的推手退变成阻挠的力量,甚至这天的来临会比我们想象中快得多。可只要我们有意识地摈弃自欺与自恋,不断更新思想,找到顺应时代的新出路其实不难。
与君共勉。
推荐阅读:
[](http://mp.weixin.qq.com/s?__biz=MzUzNjEwMjUyOQ==&mid=2247488488&idx=1&sn=7d965fad1efd569af695f4b8f73efdd6&chksm=fafa0006cd8d89104267b81cc86d69b6aad4ed8c032e8673a4788c740d743eabf4761af4e949&scene=21#wechat_redirect)路线之争的结局从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