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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阵,一个周五,朋友拉我去酒吧。

酒吧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对它最初的印象,是2000年的时候在川大西区,红瓦寺那一带,有个“星期五酒吧”,外墙上刷了行大字,一米见方,“只要你开心,天天星期五!“这是一个不错的Slogan,想来文案是把好手。读书的时候兜里没钱也去不起,等有钱了去星期五坐坐,发现是个情吧:大厅里虽然也有放转不停的彩灯,播放的音乐却普遍是四分之一拍甚至二分之一拍,三乘三的舞台上没有架子鼓也没有贝斯,吉他,一个蓄胡子戴握镜的胖子脸上挂着淫笑,以午夜电台男主播的嗓门唁着《Hotel Calfornia》,把他肥硕的头颅一垂再垂而后一抬再抬,在若无旁人的过程中展示看怡然自乐。酒吧里活人不多,基本没有女孩,我一个人呆坐着喝了四瓶 Gorona,结账走人。

人往高处走,春节回家时我发现老家小镇上开了家咖啡厅,叫“银湖咖啡”(Delargent Lac Café)。当时刚上班,心里有种骄傲感和自豪感,认为老子火红的青春光辉照耀下,老家的土鳖和蝼蚁必须触匐在我脚边舔地上的泥,所以打算去银湘咖啡馆喝杯蓝山,装一装上等人。进了咖啡馆我内息一室,迎面而来的是满厅蠢言浪语,“四季发财!”、“五子登料!”、“一心敬你!”等本地码语此起彼伏,桌上,地上和手上杵着的全是鱼峰啤酒瓶子。除了有个屋项以外,这地方与大持挡毫无二致。等候我多时的老同学目送我吹掉一瓶啤酒后兴冲冲地介绍,这地方好!不冷!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喝!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多少个人喝掉了我也不知道多少箱酒,反正醒来时我在家里的床上。

渐渐地我对酒吧有了更多理解,03、04年时也曾是成都"KAKADU”常言,左右两个吧台的吧妹,有七成我能喊得上名字,还送过好几个人回家。至于里面的玩法,只能用一句我个人十分厌恶的流行语,“懂的都懂”。这是因为,要在两千字以内描述完去酒吧这件事的背景,动机,核心竞争力、产业链,市场需求文档、风险对抗策略和收支平衡表是很困难的,还不如直接表述为“我觉得我年轻我需要女人所以我就去了那里”(后简化为“我年轻”〉。当然在那段时间里我也有不少快获,包括练了一手玩骰子技术,习惯忍耐120分贝的工业电子乐,与某位早班的出租车司机达成了战略伙伴关系,坐他的丰回家他都只快我30块而抹掉3块的零头。

十年过去了我又来到“酒吧”,据说是福州最好的,但我并不那么确定。玩法与10年前似乎没有太多区别,我找不到任何新鲜。朋友倒是玩得很开心,又唱又跳,与对面小妞就着音乐节拍玩清拳,像一只刚获得生命化身为人的匹诺曹。我看看身边的一切,努力要把这些与想像中的事物一一对应上,而头顶的大喇叭还在声嘶力竭怒吼:“下面是100号,菲菲1169公分,体重47公斤!非非是中韩混血儿!…我嘘了一眼聚光灯照耀下的女孩背影,她正在以自轴为中心高速旋转,像是一个字宙初开时代的吸积盘。从然如此这也无法掩饰她粗壮的腰肤,事实上她有着不亚于胸臀的水管形腰身,这使她的剪影上中下呈现出神奇的1:1:1比例,金龙鱼的身材。音乐骤停,她迅速转身并用左后手半跪接地,右前手高举向天,头颅先是仰望而后降至水平,目光从左至右190度旋转扫射半场,所到之处火花飞溅青烟阵阵。看着她的眼睛,就像看着捷尔任斯基同志的歌睛……

福州的酒吧2点要关门,但小哥们意犹未尽于是转战KTV。这劲头就像我们当年在De largent Lac Café蝈到1点老板也说要关门然后我们就去大排挡,大持挡3点半亦要收摊但我兄弟多于是找了个家里开大持挡的兄弟让他把行头留下于是几个人喝闷酒一直喝到天亮。坐在出租车上彼此都很兴奋,最有钱那小哥臂弯里一位眉毛像弯月腰身像绵柳的阿拉木汉姑娘竭力做出幸福的样子,一看就是从酒吧里钓的。这种感觉像是山鲁亚尔国王找个老婆过完夜就杀掉,行话1“日抛”(这个日字尤其精妙》,但令人深省的是男女双方到底谁扮演山鲁亚尔,也许在他们各自的坐标系里,他们都是山鲁亚尔。

长话短说,那天后来搞到3点多将近4点,我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毕竟老了不能和年轻人比。于是我咬破舌尖喷了口血在柳树上变成自己的样子,真身打了个车回家了。不过回到家我又不怎么困了,于是泡了杯咖啡开个WOW玩小号,直到5点半。这个事情告诉我们三点:第一,困和不困都是相对的;第二,困和不困是可以相互转化的;第三,男人说的话都不可信。

不去酒吧的时候,我的娱乐之一是看直播。说到血播,许多人脑海里首先浮现出两枚篮球的形象,这不全面。对于十来岁的小孩,也许篮球看得少,看了会激动。我们这个年龄层的人,猪肉吃过,猪走路见过,扬言要干猪的二龙湘浩哥也见识过,对篮球早就失去兴趣。我看直播,一般是看Longdd的吹牛电台《术语”吹逼”)。前段时间他手上功夫还在时打DOTA还有点好看,但DOTA作为一个电竞项目,十分残酷,总有更年轻的、手速更快的,体能更好的、对游戏理解更先进的人出现,把你打得垂头丧气,感叹廉将军虽老尚番饭,然与臣一局DOTA顷之三遗矢。所以,不如来搞点轻松的娱乐。他们的选择,是魔兽rpg-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赞叹一下暴雪这个公司,虽然黑了它这么久,但是Warcrsft的高度确实无可企及难能就,十几年前的编器,一直今天还依然源源不断地产出新的RPG地图,而且与与有新花样。让你在愚慨地图制作者设计出的巧妙组合与可能性的同时,也不得不为容许这种设计的地圆编辆器本身喝彩。Longdd(以及他们"战队”的其他成员,按最新的进展应该海鲜团”>最近玩的几张RPG地图都是11平台上常见的图,战就战《前身是Castle Aight-一定义了一种新的战斗方式,因而早已为最善于闻风而动问鸡起舞的国内手游产品经理们所熟悉》,大爆战等。他们在打游戏时大呼小叫,令我想到一个FC上的游戏《街头格斗小子》:一个执线过关的“格斗”潜戏,单线,举分轻重两种,可以呼脸或偷桃,但不得用脚,警察来了大家还要分别仰望星空假装若无其事,真是讲文明讲礼貌。这游戏打过了一小关(就是把你的对手揍得滚出街道》之后会有个美女在楼上给你撒花,你则在楼下耀武扬成地左顾右盼目光流转(为什么不往楼上看?》,展示一种农逼感,与RPG时Longdd他们的嘴脸很像。

这魔兽RPG我也不加陌生。早在2003年我就策划过相关的女章(《电脑商情报·游戏天地》2003年第10期,作者Ediart》,当年打3C也曾通宵达旦,后来Enfo Survive, ElementalTD什么的都曾沉迷。所以我寻思:是什么让我对他们的RPG直播产生了兴趣?显然与游戏本身无关,因而只能是因为他们本身。这就是说,游戏不重要,直播的人才重要(当然有些人关注的是直播的人的篮球,这也是很好很好的〉。接下来的问题是,那直播的人的什么特征打动了我,如果不是篮球?想来想去,还是吹逼本身。那么,吹逼是什么特征下的外在表现,为什么吹逼令人感觉有趣?

恰好我本身也算是一个互联网人士,对所谓的"互联网思维"有一点自己粗浅的理解。在我看来,“互联网思维"是两个方面,第一是看到有什么好的东西就抄过来,稍微改一改或完全不改就当成自己的东西发布,然后靠更强大的渠道击败对手;第二是与投资人、用户或一切受众沟通时,要把零分说成十分,把十分说成一千万分,在这过程里再掺杂三百亿个自己也听不懂的名词以加强语气。前者的学术名词“微创新”,后者没有学名但是你可以计算一下你听到"大数据”,“云x”这两词的次数,在互联网领城,这两个记出现的领率比你的心跳频率还高!我听过1天(事实上只有半天)2000万的流水,120%的次日留存,500亿美金的市值估价。还接到过不下十位《夏鲁世界》主策划的简历。从这些过往我完全找不到乐趣,倒是觉得我们行业快要完蛋了一-大家会数不清公关稿里"”的个数,生于数富死于数富。

所以吹逼本身肯定不是乐趣所在。想来想去我明白了,我所喜欢的不是游戏也不是吹逼,而是脸藏在这一切后的青春与乐观。说起来我以前干过一阵电竞,和一些选手打过交道,他们的一个共同点是面相老成。不管是Longdd还是820,或者别的一些什么选手,一眼望去30岁跑不掉,结果一看履历,99年的!年轻人肆无忌惮。当然洋溢一种青春气息,我24,25岁的时候打wow,一天就睡2小时,还是坐着睡,那不比他们强?当然我现在还是玩wow,但只是偶尔上去做傲随从任务,已经完全找不到到本或PVP的乐趣一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不再年轻或是wow不再年轻,也许两者兼有。长如说我的朋友喜欢液吧而Longdd从魔着rpg里找到他的1oy,我的乐趣是什么可直的要好好想一想。

在微博上我关注的人不多,一般来说保持在200个以内。其中不少都是很有意思的人。有时我感觉枯渴了,会去看其中一个人的微博,一条条往下看,遇到个话痨点的,看几个小时问题不大(比如我自己就发了一万五千条》。这感觉就像松帮储存果壳准备过冬,那么,也没有什么能妨碑它在哪怕只是秋天就把之前收藏的果壳重出来检视一番,以期获得某些自我满足。我从他们的微博里看到了一个个故事,看到了喜怒衰愁,还有一些意外的收获比如一个跳转到豆瓣电台的链挨,然后我的整个下午都沉浸在那个私人电台中。而我看到的又岂止是一个电台?

还在读书的时候,你觉得世界也就是学校那么大,甚至只有班级那么大一一当然,看上了隔壁班的姑娘然后被三个同有圆觎之心的学长揍了一顿这种事情会适当拓展你关于世界大小的看法一一但上班之后就不同了,三教九流你都会与之打交道,比如成都KAKADU酒吧的吧妹(据说张靓颖没出道时也在那里表演过》。你会发现世界无比之大,而傻逼们如同大海一般务,你这条鱼就在傻逼们的大海里四处漫游,VC们则乘坐私人潜艇、湾流喷射客机或福特号航母呼啸而来,在浩瀚海面上寻找猎物。考虑到海洋的宽阔,你是否能脱颖而出,被精明的vC一叉叉中,真的很看运气。当然啦,傻逼们的大海虽大,却敌不过中国互联网环境里的大环境:除了傻逼外更多的是吹逼爱好者,四十倍中重界王拳举手,擅长写“0”的速记师,以及一些真正的高手能人。事实上,任何成功的公司都少不了把产品做出来的强者,把一分产品吹成十分的市场人员,还有一群光吃饭不干活,用来衬托正面人物,英雄人物,主要英雄人物存在的杂兵一一大概是环境使然。

所以我就更想在这片互联网的天空下寻找一些别样的乐趣。这种乐都后来我认为我找到了:再大的天空也敌不过人的想像。所以,你不能只是看别人的微博,你还要去猜测里面的故事。无论是大师或是小妹,字里行间的变化总有规律可循,就像刑侦人员能从泥土、草叶看出行进旅钱,如果你善干视事,能从一些残缺的谈句里看出完整的故事。我看到了艺术青年在网上与人撕逼的过去,看到了今天已然不堪重负的严肃文学的起源,看到了离辞犀利者初接触微博时小心置犹如履薄冰的天真。我的脑中出现许多个影像,真实的他/她,我记忆中的他/她,微博时间线,故事线和想像共同构建出的他/她。这件事就已经足够令我乐此不痛了..

直到后来我开始翻阅自己以往的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