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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2022-12-27 20:07_ _发表于四川_

收录于合集

乘坐上海地铁11号线,从真如站下来再往南走大约100米,就是曹杨八村。

1962年春天,在东北工作七年多之后,江同志调回了上海。这次调动有一个好,那就是在曹杨八村,他分配到一套公寓,自此在这安家二十多年。

这套不大的公寓,见证了他在那个年代里,有苦有甜的生活,有情有义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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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曹杨新村刚落成时的影像。

01

说起曹杨八村,颇有些历史。

建国之初,为了解决上海职工的住房问题,时任市长陈毅亲自选址,在城西的曹杨路附近建房,并将其命名为“曹杨新村”。

新村分若干期建设,其中的八村大约在50年代末落成。

新村的规划没有采用苏式大院设计,而是遵循了“邻里单位”的理念,即用小路区分一个个居住组团,在这些组团中植入菜场、邮局等配套设施,居民在步行10分钟内,就可满足基本生活所需。

这在当年算是十分理想的住宅。

新村有严格的分配标准,主要给劳动模范、先进工作者和技术人才等等。入住新村,既是一种待遇,也是一种荣誉,因此有“一人住新村,全厂都光荣”之说。

那么,江同志的那套公寓长什么样子呢?

在《日出江花》一书中,配有几张照片。当年的同事李万美也回忆过:

_这幢楼房原先只有四层,江同志家所在的四层就是最顶层,第五层是后来加的。(他家)一个没有厅的小三室,七十多平方米。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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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新村的设计师汪定曾先生撰写的资料,我们能够知道,新村的户型一共只有四种。而根据李万美同志“一个没有厅的小三室”的描述,那江同志家的户型,应该是下图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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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江家新居的面积,比在“一汽”的住宅小了一些。但这毕竟是在上海,能拥有一处自己的住房,想必是让人十分满意的。

在1960年代初,国家经历一段曲折后,又逐渐恢复繁荣。

江同志和他的爱人,一同进入了上海电科所工作:丈夫担任主管技术的副所长,爱人则从事行政工作,新单位离新家也不远。老岳母帮着料理家务,两个孩子正健康成长。

曹杨新村有他们幸福生活的半径。这也是幸福的一家人。

02

这家人有个特点,他们并不关起门来过日子,家门总是向同事朋友热情地敞开。这在某种程度,反映出主人的生活态度。

比如,电科所的工程师窦植同志,是被邀请到家里“补课”的。

话说有一阵子,电科所里的不少同志报名参加了日语培训班。江所长由于工作忙、出差多,落下好几节课。眼看第二天就要考试了,他就找到窦同志,希望能到家里帮忙补补课。

窦同志欣然答应。那一晚,他们挑灯夜战,冶坪同志也帮忙端茶续水,一直战到深夜12点。

第二天,考试成绩出来,江所长竟然得了99分,比窦同志这个老师还高。

有道是安居才能乐业。

在电科所的那几年,江同志带领他的团队,抓学习、搞业务,连续攻克了好几项技术难关,满足了国家建设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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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江同志主持研制的,新中国第一代中小电机新品J2、JO2系列。

而对散落各地的老同事们来说,曹杨八村则像是他们亲切的“驻沪办事处”。

有一年的劳动节假期,“一汽”的老部下刘人伟同志和新婚妻子小许,来到上海度蜜月。他心想,结婚这件事一定要亲口告诉江同志。

为什么呢?

原来刘同志追求妻子时,妻子一时拿不定主意,就去征求江同志的意见。“是江同志帮助她做了最后的选择”,促成了他们的结婚。

此番来上海,他们事先没有打招呼。那时通讯不畅,他们是从别处得知江家住在曹杨八村,就只好去现打听。

寻找了好久,终于见面时,江同志表现得格外亲热。看到他们结婚了,高兴地说:

_好嘛,你们俩在一起蛮好嘛!_

聊天中,刘同志说妻子在婚后就要去西安交大进修。江同志听后更高兴了:

_好哇!小鬼,再深造一下,这样你是西安交大毕业,我是上海交大毕业,那么我们都是交大的了。_

03

如果说同事之间的热络走动,只能说明江家人的热情好客。那么让出一间房给别人,那实在是高风亮节了。

房间让给谁了呢?

就是上面提到的李万美同志。那时,她怀孕九个月了,临产在即却没有住房,这可怎么办?

冶坪同志听说后,就主动提出说让出一间房子来。她对所里说:

_不要说借不借的,只要李万美没有分到新房子,就可以一直在我们家住下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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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居门口

李万美非常感动。多年以后,她还对搬进曹杨八村那天的场景,记忆犹新:

_记得那天是下大雪,我们拎着锅碗瓢盆行李铺盖像逃难一样,走进了江同志的家。冶坪同志早就腾空了房间,还特意把他们家的床给我们架好了。
_

我看到这段就很感慨,放到一般人,放到现如今,哪怕是至亲好友,有谁会接受别人拖家带口地住进自己家里呐?

李万美一住,就是一年半。

04

江家在曹杨八村的20多年里,走动来往比较多的,还有一位叫高永泉的同志。

他也是江同志在“一汽”的老同事,同样调回了上海。

虽然他是一位普通工人,并不是知识分子,但人很耿直,也很热心,常帮江家修点小东西。冶坪同志的老母亲很喜欢和他聊天。

据他观察说:“江同志跟岳母关系很好,岳母说什么他都一一答应。”

可是,到1966年的某一天,老岳母不高兴了。原因是组织上要调江同志离开上海,前往武汉工作,这个家庭又不得不面临两地分居的情况。

临行前,江同志找到高同志说:

_我拜托你,经常到我家去看看,跟老太太聊聊天,她喜欢同你聊天。_

众所周知,1966年是个让人不安的年份。江同志调到武汉不久,“文革”就爆发了。

他一个人在远离家庭的地方,迎来了人生的低谷。

在这期间的某一天,高永泉出差去武汉,顺道去看江同志。

据他回忆,他去时,江同志正在挨批斗。批斗会结束后,江同志摘了牌子出来,还是整洁的中山装,看不出有什么沮丧。

武汉上海,一江相连。

另一边,冶坪同志原本是支部领导,也被弄到食堂里扫地擦桌子。但夫妻俩的共同之处,都是“不抱怨”。

李万美同志也讲述道,她在江家借住的那些日子,正赶上江同志暑期回来探亲。那时他已“靠边站”多时,白天足不出户,闭门读书;晚上还跟大家一起在阳台纳凉,谈笑风生,闲说古今。

李万美说:“我和丈夫也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还是被他的学识、胸襟和气度彻底折服。”

这时的曹杨八村,仿佛混乱中的一处避风港。

而任何时候,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家在人在,困难的岁月就一定能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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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曹杨新村居民生活场景

05

时间转眼间就来到80年代了。

动荡和不安过去了,这时江同志迎来一件喜事:他大儿子要结婚了。

要结婚,就得置办家具。可他们那时没有钱买现成的,只好自力更生买了不少包装箱来,准备自己拆了作木料。这一幕正好被高永泉同志看到了。还是老工人干活行啊,高同志带人帮忙,很快就拆好了。

婚宴时,江家就在家中烧了两桌菜,招待客人。

也许是为了感谢高永泉多年来的帮助,江同志特意安排他坐在自己身边,说:

_这边我管你们夫妇吃好,那边我管我亲家公吃好,别的人吃不吃好我就不管了。
_

高同志感到,江同志是把他当兄弟看待的。

不久之后,他当选市长,就要从曹杨八村搬走了。搬家这件事,他还是找了高同志,并说:

_我要搬家,我只拜托你一个人。你愿意怎么搬就怎么搬,全权拜托。_

高同志记得,最后整理东西时,江同志的老岳母连折了半根把儿的羹匙,也舍不得扔掉。

后来,尽管江家搬到了康平路,搬到了北京城,跟高永泉也没断了走动。

06

历史的进程走得很快。

如今的曹杨新村,像全国的很多工人新村一样,在快速迭代的城市化进程中,已经显得老旧了。不过,许多老房子经过改造被保留下来,成为一种难得的记忆。

只是,初代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有的已经老去,有的已经搬走,甚至很多也都故去了。

但温暖的回忆总是难以忘记的。

在众多回忆往事的老同志中,还有一位是郑铭芳老先生。他过去是电科所低压室主任,当年他住曹杨八村47号,江同志住50号。

郑同志是宁波人,春节习惯做猪油汤圆吃。

那时,每年的大年初一,他都做上一锅,总要请江同志过来尝尝。他说:

_江同志也喜欢,放点糖,能吃一碗。
_

参考资料:

《日出江花:青年江泽民在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江泽民在一汽的岁月》,人民出版社

《上海曹杨新村住宅区的规划设计》,建筑学报

《上海工人新村建设研究》,上海书店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