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www.zhihu.com/question/427148747/answer/1929206568
实际上,还是因为和领导离得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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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科员那会儿,我们部门有十几号人,设有一名部门负责人。
说是说负责人,其实也是个科员。(因为单位才正科,到部门层面已经没有级别了)
真正开始有层级差距的领导,是一个副主任(副科),他分管两个部门,共二十个人。
比他再上一级的是主任(正科级),管着整个单位的近四十号人。
但对绝大多数员工来说,能见到的所谓领导,主要还是自己部门的负责人。
然后,在某些情况下,可以见到分管副主任。
见到主任的机会已经很少了。
首先主任很忙,对上,全局召开的工作会议、中层干部会议等等,他作为一个实质上的科长,都要参加的。
其次,对下,即使身在本单位,他也要给各类管理对象、管理单位开会、布置工作;
他要和两位副职、办公室主任、以及所谓部门负责人商量内部事务;
党务条线上,作为书记,他要和副书记、支委讨论各种党务活动和工作;
他还有很多个人接待,各种兄弟部门、外单位、甚至自己的熟人朋友。
(再小的单位,一把手就是一把手,所辖业务的权力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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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结论就是,一般科员还真不是一直能见着他,见着了,也没时间说话、或不知道说什么。
当然,尽管你没机会见他、和他聊天,可他的决策始终在影响着你。
这些决策,借由其他同事、部门负责人乃至分管副主任传入你的耳中,成为不管你承不承认、都客观产生行为压迫和影响的关键要素。
这样的情况下,就不是你想不想回避,而是客观上已经产生了回避。
那么,我当时有没有因此而回避和主任的接触呢?
没有,虽然我们在官阶和权力上存在差距,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社恐那么怂。主任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但是,我的故事还没完~
在我们单位,主任是一把手,是这四十号人的绝对权威。
但一旦进了上级局里,他就是个小弟弟了。
和他同级别的科长就有十几个。
和他同级别、或比他高半级的其他下属单位主任副主任也不下十几个。
在这之上,还有六七个分管副局长、党委副书记。
最后,是局长和党委书记。
你说他是不是个小弟弟?
我们见不着主任,同理,主任也见不了局长。
主任“忙”,局长比主任更“忙”。
当然,我们见局长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只在大会上见到局长慷慨陈词、加油鼓劲;
只在耳根边听到他的各种传闻、运筹帷幄;
只听到主任、副主任说,某某某得到局长的赏识,提拔到哪里去当科长、副科长了。
终于,一种神秘、伟岸、庞大的力量被构筑起来了。
不在于它的真实性几何,而在于那深邃的层级和未知的恐惧。

同志们辛苦了~
这时候,回避与领导接触,也就顺理成章了。
这倒不是说我们想回避,而是人往往对庞大、神秘而未知的东西感到莫名的恐惧。
同时,又因为对方对自己的仕途具有绝对的碾压力,于是,在缺乏万全的准备之下,先行回避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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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要讲的故事还是没完~(真长)
在我职业生涯的前十年,以吾辈职权之卑微,我总共见到了一次副市长(地级市、副厅级,比局长再高一层)。
我看到了纵然如局长、书记这样的“神秘巨物”,依然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鞍前马后的陪同在市领导的身边。
更别提分管副局长们的包围圈,以及已无处安脚的主任、科长们。
唯有拿着照相机的我,才得以以区区科员的身份,游走在大领导的身边。
幸乎?哀哉?
我不知道,我在副市长面前应该是一种怎样的人格?回避型人格?
恐怕应该是蚂蚁型人格吧,无论我原本如何,地理、时空和等级上的差距都让我只能以蚂蚁型人格面对副市长。
或者说,我没有人格,我只是一台照相机。。。

是的,都说人如蝼蚁。
那个时候,真感觉自己是个蝼蚁,副厅市长连抬眼看你一眼的意愿和时间都没有。
那么,人真的是蝼蚁吗?当然不是,回了家一样有自己的家人,闲暇时一样有自己的兴趣和生活。
在大多数层面上,人与人的人格是平等的。
这蝼蚁般的差距,来自于层级。
皆是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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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知道后来我混去了省厅。
我觉得我的人格魅力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我的能力水平也未见有多大的增长。
反而这些年的风雨消磨了我很多的锐气,让我变得佛系,让我变得无情。
我待在一个处室里,继续着我的公务生涯。
只不过,我的直属领导,不再是那个科员的部门长,而变成了正处长。
我们处只有5个人,一个处长4个兵。
无论你有没有巨物恐惧,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回避人格,对不起,你都避无可避。
况且,我们这儿特别廉政,一个大OFFICE,处长就坐在我后面。
回避吗?
回避,我自觉懒的和处长说话,可我和他说的话可能比和我父母说得都多。
尽管他的级别和当年的局长书记一样,可是那种克苏鲁的感觉再也回不来了。
克苏鲁个屁啊,他也就没比我大几岁。按我的风格应该叫他兄弟。
再转念一想,随着干部年轻化和我本人的颓废化,未来应该会有年龄比我小的处长吧。
到了那时,处长可就真是个“小弟弟”了。
从当年主任在局里是小弟弟,到即将到来的处长小弟弟。
时光、岁月和层级是如此的魔幻,在不经意中,反转、翻转、返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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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还没完,继续。。。
在我们这5人处室之上,便是厅级领导了。
我曾经耗费十年才得以一见的副厅级大人(副市长同级),如今就安静的坐在我楼上的一间小办公室里。
为了工作方便,副厅长还经常会打个电话下来直接找人:小技官在吗,可否上来次,有个事和你说下。
我:ok
我终于发现,我不是什么回避型人格、也不是蚂蚁型人格,我是赖子型人格。
特别随意、特别赖的一个人。
因为处里人手紧张,有时我还得陪正厅长(比副厅长再高半级)去开会。
机会难得,厅长抓住机会,赶紧问我一些具体业务上的事情,还询问我的具体看法。
你没有看错,不是我抓住机会在厅长面前显示,而是厅长抓住机会找我,毕竟厅长平时也没啥机会可以直接找我。
我当然会将辩证唯物主义观点和业务紧密结合,以无懈可击的逻辑,向厅长介绍我们复杂的工作。
终于,十年前未曾谋面过的正厅级领导,现在也可以谈笑风生了。
此外,每季度我们都有可能要去省政府专题汇报相关工作。
这种会,会把各路人马都带上,以防万一。
有时候,会上讨论到一个细节的业务,副省长(到顶了)忽然对具体业务数据很感兴趣。
他问:去年这个用了多少钱?
因为是突然发问,一群大佬面面相觑,望向后方。
“以防万一“”的机会来了,我清了清嗓子:一亿两千三百万!
全场清晰可见。
这,也算是和副省长的交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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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这样一个冗长的故事,说实话,我对于是否回避领导这件事,相当的无感。
喜欢的人,多说几句;不喜欢的,半句也多。
和他是不是领导,是不是克苏鲁无关。

其实,刻意回避领导,并不是个人的错,也不是领导的错,甚至、都不算个错。
主要还是层级太多,或对权势的神秘感,产生了克苏鲁。
一旦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怕是再大的领导,也就普普通通,视若凡人了。
还有,一旦无所欲求,也就无需再回避了,我不惧怕评价、无所谓影响,我就是我,坐在你们楼下的技术官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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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以为我讲完了,其实还没有。
因为到现在为止,我讲的都还只是一种情况:
因为对方的神秘、权威,自己对未知的害怕以及潜意识里的有求于人(或想给对方留好印象),结果反而造成了下意识的回避。
可我也说了,事务也是会发生变化的,比如类似于我,已经避无可避,无需再避。
况且心态已然平静,避或不避就不再是个问题,而是个人喜好了。
但是,事物如果继续发展下去的话,还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从回避,到不回避,再次进入回避。
有人肯定好奇,不是天天都得见着领导,心理也无所谓了么,怎么又想回避了呢?
因为,太烦了啊这帮领导~
我现在一天就想耳根清净点,可是领导却始终心心念念着那一亩三分地,每件事都要找你商量商量、研究研究。
吃喝拉撒都要找你,所有稿子都要找你,所有业务都要找你。
终于,你看到他怕了,不是未知的恐惧,而是受不了这种“骚扰”。
于是,只能回避了,少见一点是一点,眼不见心不烦,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