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www.zhihu.com/question/541301044/answer/2770950034
你相信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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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光吗”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逻辑。
如果你不相信光，那么自然是不会有光的。
你看到的只是一个穿着紧身皮套的变态，装成10岁以上小孩就不会再相信的宇宙英雄，卖力的表演着。
但如果你相信光。
那这就是一道自1966年起经久不衰的正义之光。
照耀了近六十年，非但没有褪去，反而历久弥新，在一代代少年儿童的心中填充了光芒。
门口小店的货架上，铺满了比我小时候更多的奥特曼产品。
甚至在几十年后的今天，奥特曼卡牌依然可以成为一个“争议点”。
简直是圣光永驻的不老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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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思考，为什么奥特曼这个系列，能够如此长盛不衰？这不就是打个怪兽么？
后来我发现，长盛的原因恰恰就在于打怪兽这件事本身。
因为，看似幼稚可笑的打怪兽，恰恰映射出孩童心底那最原始的正道之光。
靠着一代又一代孩童们的“真挚情感”，奥特曼才成为了经久不衰的人间之光。
就这么简单。
所以，请不要嘲笑这样的光，它在任何时代、任何地区、任何条件下都会存在。
于是，作为体制内的一员，我不得不与你一同思考，体制内有没有这样的光？以及它究竟在什么地方？我们又该如何去找寻那道从心底射出的光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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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刚刚工作的时候，我觉得那道光来自于能力。
能力崇拜、能力信仰是一种底层渴望。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能力增长，成为独挡一面的技术官僚。
可以不用献媚、不拉关系、甚至不求回报，单纯就是能力强，当个技术大咖，行不行？
一开始，我认为是可以的。
那种因为能力加持而谈笑风生、运筹帷幄、出入风尘的感觉，很棒。
值得我们追求。
但不久，你就会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首先，大多数人的体制工作，过于无趣。
比如，打报表的那个，一天到晚在打报表。
这是件相当繁琐、很耗精力，但又谈不上什么技术含量的事。
而且，其耗费时间的原因，很可能纯粹是信息系统跟不上，导致你要做很多无用的手工设置。
这种繁复跟锻炼你的技术根本无关。
于是，拼命做表的那个人会感觉努力都喂了狗，完全是在替原始的系统擦屁股。
又比如，坐窗口那个，天天和群众纠缠在一起。
这里面，并非如大家想象那样，都是正面的，都是在热心服务群众，都是在践行岗位初心。
相反，很多时候是在算计，怎么把群众“给骂回去”。
因为，有的人确实不符合办理条件，但又不甘心，老纠缠着你，甚至不满意就拍桌子、瞎胡闹。
对这种人，温情是没有用的，只有“硬碰硬”才行（当然得注意技巧）。
只要杠得有理有据，往往就能镇住对方。这样才能摆脱出来，接待下一个需要办理的人。
否则，纠缠起来没完没了，工作效率也会奇低。
于是乎，技能点都被点在怎么对付群众上了，听起来有点讽刺。
并且，能力再强，在窗口待久了还是会种口干舌燥的烦闷感，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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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有些看上去风光的工作，轮到你的时候，心境和年龄早已沧桑。
与其说是能力，不是说是经验。
我刚进单位的时候，觉得局长确实有能力、有腔调，身上自带“王者荣耀”。
在大会上发言时，台下全是侧耳倾听的人。
局长的每一句话，都变得有所含义，总能引发某种解读、掀起某种波澜、带来某种感触，此乃人杰啊。
可惜，英明神武的局长已经五十岁了。
就算我能力强、努力爬，五十岁坐上了那个主席台，那、也已经五十了啊。
想象中的霸道总裁、青年俊杰、少壮高官几乎是不会出现的。
而且，纵使局长说话指点有一套，但只要经历过之后，你就会发现，这些还是表面的东西、作用有限。
说话好听纯粹是权力背书的结果。
尽管，听上去站位贼高、腔调贼浓、语言贼有内涵，但真想干点什么还得靠权力运作。
当然，你也可以说运用权力就是种能力。
但这种能力，和我之前所说的技术能力又是两码事了。
我不是不喜欢权力，但那肯定算不得光，我还没到那么变态权力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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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结底，体制内的能力，总和现实有深深的错位感，让人无力。
我常说，随着在体制内供职年限越长，我和大学同学的共同语言就越少。
这些企业的同学们，不管什么领域、业绩几何，他们的话语体系是相通的，那就是商业市场的默契。
但，我对那个确实没什么体会。有体会也没用，因为我的职业不允许搞钱。
当然，也许我本就是个迂腐的人，又恰好进了体制，就一心一意扑在体制叙事上了。
十年一过，哪怕看的是同一个新闻，我的市场化认知也落伍了。
不知你有没有这种体会，越是生活在日新月异的商业社会，体制内的工作状态就越是有错位感。
我曾分析过，这是公共管理的独特性所致，非人力可以弥补。
综上，在体制内，想要以出色的技术能力为己任，让自己活在能力充实的快感中，并打心眼里认同和追求那道光——是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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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自问，索性抛开能力，只要得领导赏识、升职当官，是不是也算一道胜利之光。
若干年后，我很想描述一下那种感觉——渴望坐上“那个位子”的感觉。
比如，在工作交流中，身边的下属笑容满面的向外单位介绍，这是我们李局。
外单位领导则惊讶地说，啊呀，那么年轻啊，前途无量的李局啊。
比如，晚餐的时候，坐在C位，觥筹交错，受尽吹捧。
仿佛全世界都是自己的朋友，到处都是自己的下属。
再比如，在亲戚聚会的时候，七大姨八大姑激动得凑上来。
哎呀，咱们家李李已经升局长了啊，太能干来，给家里长脸了，以后咱们家弟弟还要靠你帮衬哦～
你看，不光是在体制中，任何职场、只要能够获得突围，成为一名“仕途成功者”，都是令人憧憬的。
我做过办公室主任，曾距离那个位置非常近，有一种唾手可得的感觉。
一度非常渴望。
因为渴望，感到可以不顾一切。于是挖空心思，怎么样才能更近一步，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更加出彩，让副局长、甚至大局长、党委书记赏识我。
你说我眼里有光么？大抵是有的。
其实，以上这些我都做到了，局长真的对我不错，很多事都考虑我，给了我很多机会，在全局专门提点表扬我，给了我一个非常好的环境。
两任党委书记也都对我很好，一任后来重病，卸任时说了我很多好话。
另一任直接把我调在身边帮他个人写材料、做ppt，几乎就等于党委书记秘书了，搞得我在局里的口碑爆表。
到处都有我是领导红人的氛围。
即使以今天、我这个老油条的眼光来看，这些领导也都是真心的，倒并没有什么虚情假意。
但很可笑的是，仕途之光其实和这些无关。
仕途是基础资历，包括层级、地区、部门、编制、年龄、学历、任职年限等等。
不是你讨人喜欢、你红、你呼声高、你能力强，就行的。
蹉跎，有时候并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或者是你没抓住机会不够努力。
而是，“客观大势”决定了你就只能蹉跎，大多数人都得蹉跎。
硬要说的话，起点、运气、环境才更重要。
这里头说不清道不明，没机会就是没机会。
后来我觉悟了。
我发现关键问题是，人可以平庸，但不能始终处在无力掌控自己的状态下。
换句话说，真不行没关系，在折腾中失败也没关系。
但不能永远被动的等待“命运”，一等就是五年、十年，再等下一个五年、十年。
人生又有几个五年、十年？
所以，晋升之光也许会有，但并不能成为心底的光，至少绝大多数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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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谈谈仕官情怀。
我经常引用这四个字，因为我相信它确实存在。
这是中国文人的底色、特色。
它是可以成为光的。
看看新闻联播，确实充满了这样的光，照耀了中国大地。
我没有讽刺，是发自内心的。祖国需要这样的光。
但是，宏观叙事和个体现况是不同的，要把大情怀和每天的小工作关联起来，不是一点点难。
我也知道要细微处见真情、平凡中树功勋。
可很多事真就像是给领导个人打工来着。
纯粹就是领导想在民主生活会上把话讲得漂亮些，你就得把满腔情怀用来编废话。
除了在诸领导中挣些场面，这情怀撒得一文不值。
随着工作充斥着形式主义和材料文字，使得能力越强、职业认同感反而越差。
关于这一点我论述过太多了，这里就不重复了，相信经历过的都有体会。
一种猛将大汉一个劲儿在那儿绣花的感觉油然而生～
仕官情怀，支棱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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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光行动到这里本来就结束了。
后来，有一次，我偶尔听到了一张昭和系奥特曼的主题曲合集（包括初始、杰克、艾斯、泰罗、雷欧等等）。
当“愚蠢”的古早音乐响起的时候，我发现，基因被唤醒了，大脑底层的记忆喷涌而出。
这种感受，和工作叙事完全不同。
其实，简单想想就知道，心底之光这种东西，它大概率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
相反，很可能比较原始，比较简单。
是我们的童年、我们的教育，接受了太多“高等理想”，才以为“光”应该是神圣而耀眼的，应该在“事业中”成就人生，结果错过了人生，成为生命的路人。
其实，光就是自你童年起埋藏在心底的、一些你喜欢的、有兴趣的东西。
它既不是勤恳的学习，更不会是勤勉的工作，当然也不可能是相夫教子。
它大体是娱乐性的，还可能充斥着小众和亚文化。
但不要妄自菲薄，那些微弱的光才是源自心底的，只有当你能去追寻它们的时候，你的眼里才会放光。
当然，把“光”等同于喜欢、等同于娱乐，确实粗暴了一些。
关于这一点，也让我思考了很久。
我觉得，距离光，似乎还差了些什么。
（因为最近比较忙，这篇并不复杂的文章也断断续续写了挺久的，中途还手滑碰到了发布，导致半吊子文就被发了出来，弄了个不伦不类。今天终于决定把它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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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的这个问题上，我已经基本给出了结论。
结论非常浅显，就是只要你还在体制框架内，大概率找不到所谓的光。
无论是能力信仰、晋升仕途、还是仕官情怀。
倒不用埋汰，这是人性规律。
但同时，你的心底又是有光的，那个光存在于某个地方，和体制无关，甚至工作生活都无关。
但这所谓的光，非常微弱，琢磨不定，难以发现。
很多朋友跟我说，我没什么爱好，连手机都懒得刷，完全没有你所谓的眼睛放光的样子。
其实，不是说真的一点偏好都没有，而是被工作生活磨光了。
以至于埋得太深，连自己都感觉不到、提不起兴致了。
评论里有一个回复就说，你去带带孩子，就不会再来讨论什么光不光的话题了。
我觉得这正反映出我的判断。
这微光，被一切生活琐事、工作重担所埋葬，无论如何照射不出来，凐灭在疲惫之中。
怎么办呢？当然得说说。
曾经，我给出过一条路径，叫“创造价值”。
意思就是说，你去尝试看看怎么能创造些现实价值。
比如，当个大V，挣点小钱，也许就打开格局了。
这是因为，创造价值的成就感，能让人充满力量，仿佛光芒四射了。
比如我举个例子，短视频领域有一类内容，是五分钟看完某某电影/动画/连续剧。
其实这个模式很有意思。
可能，它最初就是个电影爱好者，利用业余时间剪辑片段，做成快览视频，分享给大家。
后来发现，对网娱世界来说，这种短视频是有价值的，它构成了我们日常流量的重要组成门类。
能让刷手机的人一个个刷下去。
五分钟浓缩的过程，体现了up主个人的趣味。
其中的一些头部号还获得了收入，这难道不是创造价值的案例体现么？
但后来我发现，如果你完全按着这条路走，也会迷失。
因为，很多人一开始创造不了价值，或者需要沉淀的时间太长，熬不住。
你剪个视频，可能根本没人看。光凭兴趣剪，又不知道意义在那里。
如果需要坚持，那就更错了。
“光”从来都是发自内心的，如果还要特意坚持，那和工作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价值论有点凡尔赛，虽然有用，但可能不具备普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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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近，我又有了新的体会。
我想聊聊以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心底的微光。
我觉得是，研究并分享。
研究是个好东西，但很多人真的有所忽略。
我给大家举个例子。
比如说，我一直是我，我过去从未想过要写什么文章，也写不出什么文章。而在知乎却可以写，为什么？
因为，知乎的提问模式，把事物给聚焦了，一旦聚焦问题，就潜移默化地使人“深入研究”了起来。
一旦深入研究，你看，说出来的话、写出来的字就有趣了起来。
无论是介绍经验、谈感想、讲理论，都有了抓手。
有许多朋友问我，怎么能够理顺逻辑、整理词汇、洋洋洒洒分析上一大篇。
其他的都可以练，唯独你要有研究的心态和意识。
有人说我文笔好。
我文笔好么？我毫无文笔可言。
但我绝对是思考了、研究了，我挖掘了一些细小的东西，展开来谈了、去思索它的原因、去揣测细微的人性、去揭露开来。
至于文笔，会说中国话就行了。
再举个例子。
对灌篮高手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我专栏里写的灌篮高手。
我是篮球领域的达人吗？我是动漫领域的大V吗？
完全不是。
但不是自夸，我写的灌篮高手绝对是有意思的，对樱木、流川、三井、暮木、清田、阿牧、藤真的分析是彻底的。
一旦研究，就会发现很多只属于你的、独到的东西；
也会发现别人早就研究发现的奇奇怪怪、有意思的东西，就像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如此一来，你看东西就容易比别人深一个层次，就善于发现有意思的东西。
教授、博士比小学生厉害的地方，绝不是什么知识渊博，努力学习。
而是教授博士懂得研究、知道什么是研究，也善于研究。
这才是各大行业优先想要录用高学历的原因。
我经常说我养龟。
之前养了几十年，但和养一天没什么区别。
一个盆，倒点水，扔点碎肉。臭了就换水，就这么养。
龟能活，但指不定也会死，十年下来，渐渐死没了。
之后偶然的契机，我决定研究。
人工养龟到底应该使用什么容器，龟的四季适应温度是多少，龟究竟吃什么，龟要不要晒背，龟缸到底应该怎么换水，怎么使用过滤器，过滤和水质的原理是什么，如何使用自动化的时控、温控、过滤、光照设备，龟缸要不要布景，水深控制多少，龟要不要冬眠，雌雄龟如何识别，怎么筹备龟下蛋环境，龟蛋如何才能顺利孵化。
这每一个问题，都需要研究，等慢慢研究晚，维度就已经不一样了。
我发现我养十几年龟的经验，比不上研究一个礼拜。
我终于发现养龟的世界很大，除了巴西、草龟，还有蛋龟的一大家子，还有箱龟的一小家子，还有陆龟家族。
你会真正进入“全新的世界”。
这是通过研究开拓出来的新领域、新境界。
当我终于动手开始搭建科学养龟环境的时候，我的眼睛里射出了久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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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现在的我，根本没空去考虑体制工作真不真空的问题。
因为我想研究的东西还有很多。
动漫是可以研究的，爬宠是可以研究的，短视频是可以研究的。
哪怕是心底的微光，也是可以研究。
比如说，你可以研究一下奥特曼，研究它的迭代历史、人物关系和时代变迁。
研究它的“紧身衣”究竟是皮肤还是衣服。
研究它长盛不衰的原因。
如果你能写出一部奥特曼产业史，相信会是一部兼具娱乐、价值、趣味的作品。
这时，你就变得一扫阴霾、光芒万丈了。